热门帖子

显示标签为“当今大马”的博文。显示所有博文
显示标签为“当今大马”的博文。显示所有博文

2019年4月27日星期六

当今大马:华教新论述初探

发表于   |  更新于 



【天下未集】
华教新论述建构的必要性有外在环境的因素,也其内在理路的因素。外在环境因素方面,自2008年之308大选后,在政治海啸冲击下,整个社会日趋开放,也为后来2018年509变天奠下基础。
有识之士已意识到整个大马政治版塊的移动,华教外在大环境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屡有华教需要有新论述之议。由于这方面的评论颇多,所以本文只注重内在因素的探讨。
孔恩的典范理论
进入正题之前,由于下来会引用孔恩的典范理论,在这里先简单介绍这个理论。孔恩在1962年发表的《科学革命的结构》一书中,針对科学发展历程,提出了他的典范理论。其后,普遍被引用到其他学科领域,包括人文、社会科学,而广为人知。
所谓的典范是科学家从事科学活动的“最高指导原则”,一方面指导科学家进行解谜活动,另一方面也限制了科学家解谜的范围。而这种限制,在积极面来说可以促使科学在一定范围内取得成就。但在消极面来说也使科学的发展局限于狭小的范围内,长远来说反而不利于科学的发展。
所以,随着科学不断往前发展,会逐渐发现原有典范解决不了一些难题。这些难题就构成旧典范的“异例”。随着异例日益增多,旧的典范越来越应付不了,从而陷入危机之中。
在孔恩看来,就算陷入危机中,科学家还是趋向于保留旧的典范,但危机迫使旧的典范需要加以改造而发生各种变形,于是,出现各种各样相互冲突的解释。这时,科学革命的时机就到来了。最后,新的典范取代了旧的典范。整个过程可以概述为:多典范竞爭、典范确立、陷入危机、多典范竞爭、典范转移、新典范确立,周而复始。
华教主流论述的界限
借鉴孔恩的理论来观察华教的发展,也确实存有类似的现象。从华教发展史来看,华教的主流论述可以独中复兴运动为标志而分成两大时期,即独中复兴运动之前和之后。之前可以林连玉为代表性人物,之后则以林晃升为代表性人物。
今天所谓华教新论述之新是相对林晃升时期所建构起来的华教主流论述而言,所以,本文就以林晃升时期华教主流论述为讨论的起点(以下概称“主流论述”)。
华教的主流论述是以《独中建议书》为理论的基础,其中的四大使命和六大方針,即一般所谓的“董教总办学路线”,便是华教的最高指导原则。正如前述,典范是有限制范围的作用。华教主流论述也有同样的作用,它定义了华教的界限,界限以外的就不属于华教事务,界限以内的才是华教事务。
其中,在中学阶段,所谓的华教就是独中,独中就是华教,是一而二,二而一的概念。所以,独中以外的问题,一概不是华教问题。
中国学界也深受主流论述的影响,讨论马来西亚华文教育时,就只剩下华小和独中。国民型中学和国民中学华文班基本上就不在他们的视野内,特別是1962年之后的马来西亚华教育发展史。
异例冲击主流论述
这种限制确实发挥了积极的作用,让独中在全体华社的关注及全力支持下,得以摆脫生存的危机,而茁壮成长起来。而其消极作用在近十来年,特別是华教内战之后,也越来越明显。举其大者有下列五点。
1.统考是否开放。第一届独中统考,除应届毕业生外,也开放给其他源流学校的学生以私人考生身份参加,所以,第一届考生比第二届多很多。之所以开放,据说是怕考生人数不足,影响统考举办。所谓万事起头难,在这之后,从第二届开始就不开放了。可是,隨着统考的价值日益提升,开始出现开放的呼声。
1993年,时任副教育部长冯鎮安就呼吁董教总应开放统考,一时之间成为华社舆论的焦点。在主流论述的观点下,统考是为独中生的出路而设,因此,董教总的立场当然是不开放。不过,这种观点对内讲得通,对外却显得不够理直气壮。
所以,对外说辞是另外一套,即独中统考文凭先受政府承认才会接受非独中生参加,并促请冯鎮安以个人影响力,配合华基政党向政府争取承认独中统考文凭云云。以当时政局而论,承认统考根本是天方夜谭,弦外之音就是不开放。其后,不时会有开放统考之议,但董教总就是一直重申先承认后开放的立场。
2.关中事件。“关中是不是独中“和“关中可否考统考”,根本就是两个独立的问题,可以分开来处理。但在华教主流论述的观点下,“关中是不是独中”就成为“关中可否考统考”的前提。
于是,赞成者就认为关中是独中,可以考统考,其理据是关中走董教总办学路线,当然是独中。反之,反对者就认为不是,其理据是以批文为准。不管如何,这两者都是主流论述下的思维模式,即“是不是独中”是关鍵问题。
还有一种看法,是把关中视为“异例”,当成特殊情况下的特別处理,即关中不是独中,却允许考统考,但仅限关中,下不为例。这种“仅限关中”的看法仍然是主流论述下的思维模式,只是多了一些弹性。
3.独中内部办学路线。话说有一年在砂拉越某地的一所独中,登了一则广告,曰:“国中有的,我们通通都有;我们有的,国中未必有”。了解内情者都知道这则广告是針对当地一所著名的国民型中学。该所中学也不甘示弱,也登了一则广告,曰:“我们是一所比某所独中更像独中的国中”。
正如前述,如以是否走董教总办学路线来判定一所学校是否是独中,那现存的有些独中可以说是“非独中”。当然,如果采取这种逻辑,独中就会少掉好几所,这就大不妙了。再进一步推敲,既然是“非独中”,那还可以考统考吗?
其实,独中办学路线争议是一个存在甚久的问题。具体而言,集中反映在三个问题上:一、双轨制(现在又出现了三轨制、四轨制);二、数理英化;三、统一统考的考试媒介语。对前两者,一般对华教工作者而言都耳熟能详,而第三点则请参阅李华联的文章(注),这里就不复述了。
基本上,统一统考的媒介语之议题是告一段落,但双轨制和数理英化的争议,却始终没有定论。不过,由于董总不是权力机构,而各校有办学自主权,就只好存而不论,各自相安无事。
4.华小非华裔生。华小的问题当然是华教问题,但华小非华裔生却好像不是华教问题,那到底是或不是?正如前述,典范是要有指导的作用,但对这个议题,主流论述却起不了任何指导作用。在早期,华小非华裔生的人数非常少,可以视而不见、存而不论。但到了今天,华小非华裔生人数日益增多,占了10%左右,不可忽视。
至少对教学现场的教师而言,就是必须处理的问题。但到目前为止的观察,显然对这个现象仍然维持过往的态度。或许要到这个百分比上升到20%或更高时,才会列为必须正视的事务。
5.教育研究。有一年的华研双年会上,有位台湾师大硕士生发表了一篇论文:《我也来自华小:沙巴州华小非华族生研究初探》。我深感兴趣,于是与之交谈。据悉,董教总似乎不太支持类似的研究,对此也不表兴趣。
对一些主流论述的信徒而言,所谓的研究只不过是对主流论述的重新包装,不管是采用人权还是跨族群抑或其他的理论,但对主流论述就是不能有任可置疑,否则就“大逆不道”。
但研究精神的第一要义就是疑,不疑如何研究。再进一步而言,没有跳出主流论述界限以外的新研究及新发现,怎可能产生有扎实理论基础的华教新论述?
呼唤华教新论述
以上五点,前三点各別去看,都是在主流论述里能够处理的问题,但放在一起,就会出现内在逻辑的不一致,难以梳理。
第4点根本就是主流论述界限以外的“异例”。而第5点则是一个心态问题,也是一个组织文化的问题,即开放抑或是封闭。
综合上述,不管是基于内在逻辑的不一致,还是异例日益增多难以诠释,华教新论述的建构是有其内在的必要性。
注:李华联。“统考试卷媒介语文的演变——兼记八十年代媒介语文的争论”,收录于《董总50年特刊:1954-2004》,吉隆坡:马来西亚华校董事联合总会(董总),2004:0447-0448。

2019年1月3日星期四

当今大马:生命自会找到出路—评小一至小三之废考

发表于   |  更新于 


2018年8月26日星期日

当今大马:从三语文告到统考承认--语言政策的视角(下)

发表于   |  更新于 


【天下未集】
延续上篇
上篇提到三语文告和统考承认在本质上是语言地位的问题,那么要如何处理这个语言地位的问题呢?
在这里,我引用博纳德·斯坡斯基对语言政策的定义作为分析的框架,即语言政策有三个组成部分:语言信仰(意识形态)、语言管理及语言实践。
表2:博纳德·斯坡斯基的语言政策分析框架
类別释义
1语言信仰语言政策制定者对语言本身和语言使用认为“应该”是怎样的信念。
2语言管理
一般人认知中的语言政策(狭义)。
即语言政策制定者采取各种具体措施(包括立法),来对语言的使用进行干预、规划或管理,以改变或影响一般民众的语言实践。
3语言实践民众在日常生活里实际的语言行为。
以上述的分析框架来检视,就会发现华社和马来国族主义者在语言信仰是很不一致的。华社的语言信仰大概可分成三类,一是诸语平等;二是华文是世界伟大语言之一,三是实用主义,即以语言的经济价值来选择语言。
三类看法中,实用主义是华社的主流看法。就算在华教界,实用主义也是占了很大的比重,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双轨制(统考和政考并行)。而马来国族主义者则是从政治的角度,即马来文的语言地位和国民团结来看待语言的选择与使用。
挑战国语的地位
从实用主义或诸语平等的立场来看,在官方场合使用中文没有什么问题;从华文是世界伟大语言立场来看,更是觉得理所当然。但从马来国族主义的立场来看,这就是大问题。
马来国族主义者会怀疑中文是不是想成为官方语文,进而挑战国语的地位,这种华文地位的提升是他们无法接受及容忍的。
要知道,马来国族主义者的语言信仰本是要学印尼那样,独尊马来文。只是英语太强势了,虽在70年代至90年代间受到压制,到最终还是挟着全球化的势头回归,迫使他们不得不由独尊马来文走向巫英双语并重(这等于从《拉萨报告书》退回《巴恩报告书》)。
马来语的象征地位及其文化价值虽受到政府极力的维护,但其实用性却有被英语取而代之的趋向,其语文功能也进一步萎缩。原本想雄心㪍㪍地把马来文发展成知识语文,现在只好乖乖把知识语文的功能让给英文,退回来维持团结语文的功能及地位。
这种被迫让步的语言信仰就具体反映在《教育蓝图》的语言政策中,请见下表。
表3:《2013-2025年教育大蓝图》的语言政策一览表
语种语言功能语言地位教育目标
1马来文国民团结第一语言90%考获SPM优等
2英文国际沟通第二语言70%考获SPM优等
3其他因应全球化的需求附外语言30%考获CEFR中B级水平*
*欧洲共同语言参考标准(The Common European Framework of Reference for Languages,简称CEFR),一共六个级別(A1、A2、B1、B2、C1、C2)。
2+1的双语政策
在上表中,第一语言和第二语言是指语言地位,跟一般教学理论里的“第一语言”教学法和“第二语言”教学法里的意思不一样。
教学理论里是以学习的顺序来指称第一语言和第二语言,即一个人第一个学的语言就称之为第一语言(通常是自身族群的语言),接下来学的其他语言,不管一种还是好几种,一概通称为第二语言。
在国家语言政策里,华文是列入其他项内,而且不是第三语言,是附外语言(Additional Language),语言地位很低。在国家体制里,第二语言一定只能是英语,不能用来指称华文,更绝对不能用来指称马来文。
所以,在《教育蓝图》就出现这么一段很彆扭的词句:“到国民型学校执教的国语教师,将会針对马来语非其母语的学生的情况,加以培训。例如采取英语为第二语言、或英语为外语的教学技巧”。
站在教学理论的立场,直接了当的写法是:“到国民型学校执教的国语教师,将会針对马来语非其母语的学生的情况,培训他们以马来文为第二语言的教学法(Teaching of Malay as a Second Language)”。但这样的写法,站在国家语言政策的立场,是绝对政治不正确的。
顺便一提,同样的一句话里,教育部的立场其实是有某些重大的转变,那就是总算承认马来文不是每一个学生的母语。以前,教育部官员是绝不接受这种观点,而坚持“马来文是每一个马来西亚人的母语”。
总括一句,现在的国家语言政策就是2+1的双语政策,即巫英双语并重,再鼓励学多一个附加语言。
不可漠视马来国族主义者
我们对国家语言政策有准确的理解后,再看回三语文告的风波,就可以明了关鍵在那里。在这场风波里,马来国族主义者争的不是能不能用华文,而是华文的语言地位怎么可以和马来文一样,使用官方信头的信箋。
就是这么一小点,触动了他们已经够敏感的神经线。而财政部长的脸书专页上纯用中文文告回应马来国族主义者的质疑,更是彻底地踩在他们的神经线上,怒火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在这里没法评论民主行动党的做法对不对,因为不清楚民主行动党的语言政策,以及背后的政治谋略。如果,民主行动党的语言政策就是要挑战马来文的语言地位,那他们的做法是无可厚非;反之,如果纯粹只是想讨好华裔选民,那他们的做法当然是大有商榷的余地。不过,本文的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这把火烧到统考这边来。
选前,有些华教朋友对统考承认很乐观,因为不管希盟还是国阵,都准备承认统考,只是条件有差而己。选后更是乐观的不得了,还想加码,连公务员资格也一并谈!这把怒火烧下来,大家头脑才清醒点,原来统考议题在马来国族主义者眼中,是触动“国本”,甚至是动搖“国本”的课题。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过的课题,现在加上三语文告的怒火,那更是难上加难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盲点,那就是很多华教工作者认为华教的所有问题都是“万恶”的巫统造成的,只要罪𣁽禍首倒台,一切问题都没问题了。结果,眼前的事实却告诉我们不是如此,不是说巫统不是问题,但全归咎于巫统肯定是一种误判。
事实上,只要回想2009年数理英化政策废除的情况,就可知道在马来国族主义者的强力反弹下,巫统也只能屈服。如再追溯回1946年巫统成立的背景,我们就会清楚认识到是马来国族主义催生了巫统,而不是倒过来,巫统催生了马来国族主义。所以,就算巫统倒台,马来国族主义者的力量始终还在,不可漠视。
不管怎样,局面已是如此,要如何处理?眼前唯一能做的就是降温。所谓的“半年内解决”就算了,不要再提,这种说法只是火上加油吧了!
华教的立场是什么?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呢?黄进发与诸多评论者提倡要着力于民间的跨族群交流,以化解马来社会的焦虑。这样建议是一个很好建议,但在落实这个建议前,有一件更重要事情我们应该优先处理,那就是回过头来问,华教立场是什么?
在战略层面,如果我们不能厘清楚我们要的是什么,那么在战术层面我们是无法做出有效的策略选择,最后是徒劳无功。简单讲,我们是要求华文在这个国家要有更高的语言地位,还是只为经济能力不太好的统考生争取多一条升学管道,还是两者之间的某一点。
再讲得直白点,1948年国体已定,60年下来,整个政治结构已经长得非实厚实,再考虑未来人口结构的趋势,这个政治结构只会更厚实。那我们是要选择改变这样的结构,还是选择让这个结构稍为松动点,让华教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前者是理想主义,后者是现实主义,我们倾向哪一个立场?
不然,我们以现实主义的立场和人家谈判,回来却给理想主义者批评,甚至扣上“叛徒”、“走狗”、“卖华”的帽子。结果,统考还没被承认,我们内部就乱成一团。而且这个问题不全然是理念分歧的冲突,也会进一步牵涉到内部权力的分配及组织的能力建设,所以,也是现实利益的冲突。
综合上述各方面的考量下,包括对外与朝野各政党及马来团体沟通,对内与不同意见的华教同道协调,还有组织的改造与能力建设。来来回回,两年内能解决已是很乐观的评估,如能在本届政府任期内解决,也算是功德圆满。而且,还要确保接下来不会再发生类似三语文告的事件,否则,日程表又要再往后延了。

当今大马:从三语文告到统考承认:语言政策的视角(上)

发表于   |  更新于 


【天下未集】
统考承认的课题表面上看是教育问题,但本质上和三语文告一样,都是语言政策的问题,而语言政策的背后其实是反映了民族国家的政治理念,那就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种语言”。
在民族国家这个政治理念兴起之前,多语并存根本不是什么政治认同的问题。直到法国大革命,法国成为第一个民族国家后,语言认同和政治认同就二合为一,语言就成为团结的工具。于是,语言统一化运动就成为民族国家的政治建构中一项非重要的手段,造成语言政策是高度政治性的课题。
语言教育政策争议
国家的语言政策主要是处理两个问题,一是语言地位,二是语言规范。前者指的是在公共领域里语言选择的问题,即一般所谓的官方语文问题;后者则是所谓语言标准的问题,如发音、字体、文法等。
马来西亚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语言政策书面报告书,而是隐藏在教育政策中有关语言教育的部分,尤其是教学媒介语。这一部份我们通称为语言教育政策,是语言政策在教育领域的运用,所以,还是从属于语言政策的范畴內。
从《巴恩报告书》、《拉萨报告书》到《达立报告书》,华社和有关当局的争执焦点就是在公立教育体系中,华文是否能成为教学媒介语。由此观之,大多数华教课题其实不是教育政策的问题,而是语言政策的问题。
在华教抗争史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运动,那就是教总争取华文为官方语文运动。其缘起是在《巴恩报告书》公布后,其排除华文教育的立场引起华社激烈反对,而有关当局所给的理由之一就是华文不是官方语文。
这个运动一直到1967年3月《国语法令》通过,以及1969年“五一三”事件以后,“全国行动理事会”修改《煽动法令》,接着修改宪法,不得公开讨论国语地位等敏感课题,才宣告结束。
建国的差异平等问题
正如前面所讲,语言政策的背后是反映民族国家的政治理念,在马来西亚就是马来国族主义。很多人都知道马来亚联邦是1957年8月31日独立,但肯定很少人知道马来亚联邦是在1948年1月31日成立的。
可能有人问,这有什么重要呢?这就要回溯黄进发(1)一再重复提醒的一件事,那就是1946年的论争,即“如果少数/后来族群拒绝被同化,他们有没有权利要求与多数/先来族群平起平坐?”。
论争的结果就反映在1946年“马来亚合邦”(Malayan Union)的夭折,及1948年的“马来亚联邦”(Federation of Malaya)的成立;前者为“马来亚人的民族国家”,后者为“马来人的民族国家”。简言之,在1948年马来亚联邦成立时,国体已定了。
那马华公会在1946年到1948年之间做了什么事呢?什么事也没做,因为马华公会是在1949年2月27日才成立。教总则是在《巴恩报告书》公布后的1951年12月25日成立。董总更迟,是在1954年8月22日成立。总的来说,在1946年至1948年之间,国体待定之时,没有任何组织可以代表华人在谈判桌上发声。
据陈绿漪(2)的说法,马华公会之所以成立也不是应华社的要求,而是因为在马共的对抗下,英殖民政府发觉不可能把华人完全排除在建国之外,所以,在英殖民政府的政治需求下,马华公会才成立。《芬吴报告书》也是在相同的背景下而出炉,否则,英殖民政府不会弄出这样的报告书来砸自己的脚。
“最终目标”问题
一路来,华教组织在讨论战后的华教课题时,都是从1951年的《巴恩报告书》开始谈起。但如果要彻底弄清楚整个脉络,我们还是要以1946年的《祁士门教育建议书》为研究的起点。
所以,我们如果从1946年看下来,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巴恩报告书》名义上是研究马来人的教育,结果出来却是整个国家的教育政策。因为,马来亚联邦成立时,国体已定,即这是马来人的民族国家,马来人的问题就是国家的问题。
《巴恩报告书》认为对所有视马来亚为永久家乡及效忠对象的人群,小学教育必须完全成为打造共同马来亚国族的工具。其建议的语言教育政策就是取消各族群的方言学校,代之一种不分族群的单一学校,这种学校称之为“国民学校”。
直到今天,这个“国民学校”的概念与意涵始终不变。《芬吴报告书》在建立一个马来亚国族的最终目的上,和《巴恩报告书》是一样的,只是在策略上和方法上,有所不同。后者是把华校排除,而前者则是把华校纳入教育体制內。
今天马来西亚国家教育制度的基本篮图是由《拉萨报告书》确立的,基本上是承续《巴恩报告书》而做一些修正,最大的更动就是把《巴恩报告书》单一学校的建议改为“最终目标”,其次是把《巴恩报告书》英文第一、马来文第二的双语政策,改为马来语为主要教学媒介语的政策,然后再接纳《芬吴报告书》一些对华校友善的建议。
《达立报告书》则是这个基本蓝图进一步的具体化,加速“最终目标”的实现,即就是小学阶段允许华文成为教学媒介语,中学以上就不行。
到了1967年,联盟政府修定了《国语法令》,巩固了马来文的地位,确保了马来文从小学到大专均成为学校的主要教学媒介语,也废除了英文为官方语文的地位,确立了马来文是国家唯一的官方语文。自此马来西亚进入独尊马来文的时期,其中最重要的结果就是英校被废除。一直到1990年代,才有所转变。
马来国族主义者的焦虑
依据陈耀泉(3)的看法,马来西亚的语言教育政策的演变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马来文作为主要教学媒介语”,从1957年起至1990年代;第二阶段为“英语作为教学媒介语”,从1990年代至2009年;第三阶段则为“巩固国文,强化英文”。
第一阶段的动力是来自內在的需求,即马来国族主义;第二阶段的动力是来自外在的需求,即全球化的挑战,以及前一阶段语言教育政策所带来的问题,即年青一代的英文水平不足;而第三阶段的动力又是来自马来国族主义,具体表现在《2013-2025年教育蓝图》(以下简称《教育蓝图》)中的语言政策。
综观马来西亚语言教育政策的演变,马来文最主要的竞争对手就是英文。1990年代,在全球化的挑战下,马来国族主义也不得不做出让步,让英文回归。到了2003年的数理英化政策更是彻底打跨马来文的独尊地位,纵使2009年数理英化政策被取消,马来文独尊的地位已经一去不复返。
这种转变,对马来国族主义者是一大打击,这使得马来国族主义者的心态从过去的雄心勃勃转为斤斤计较,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马来文版圣经里上帝称谓的争议(阿拉禁令)。
有了上述的历史脉络及语言政策演变的了解,看回三语文告和统考承认的课题,显然我们是不够敏感,漠视了马来国族主义者的焦虑,以致过于乐观和冒进。这主要是因为我们没有捉到问题的关鍵,即在马来西亚这个国度里,华文是处于什么样的语言地位。简单讲,这是一个会触动到“国本”的问题。
表1:马来西亚语言教育政策演进大事记
年份政策与法令要点备注
1946《祁士门教育建议书》小学:四语平等,英文列为必修科;
中学:英语
巫统成立
1948《荷格报告书》单元学校体系取代多元学校体系;
共同语:英语;
家长要求,可学习华语和淡米尔语
马来亚联邦成立
1949  马华公会成立。
1951《巴恩报告书》以“国民学校”取代各方言学校;
小学:巫英并行;
中学及以上:英语
教总成立
《芬吴报告书》
(只針对华校)
全体人民:双语制(马来语及英语);
大多数华人:三语制(华巫英);
华校课程及考试:本土化
1954  董总成立
1956《拉萨报告书》小学:四大源流(华巫英淡);
中学:共同课程和考试,可采用一种以上的语文作为教学媒介语;
马来文和英文为必修科。
 
1961《达立报告书》小学:四大源流;
全津中学:官方语文(马来文和英文)之一为主要教学媒介语;
独立中学:可采用任何媒介语。
 
1967《国语法令》马来文为唯一的国语及官方语文进入独尊马来文的阶段
1990  面临全球化的挑战

注释:
1. 黄进发,<公民可以差异而平等吗?——马来西亚的六十九年纠结>,收录于《共业:我们能否摆脱被巫统统治的宿命》,吉隆坡:大将,2018年。
2. Tan Liok Ee, The Politics Of Chinese Education in Malaya 1945-1961, New York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7.
3. Tan Yao Sua, Education Language Policy and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Education in Malaysia,收录于2014年第二届马来西亚华人研究国际双年会会议手冊。吉隆坡:华社研究中心,2014年,页13-29。

2018年5月2日星期三

当今大马:马哈迪有可能再度独裁吗?

发表于   |  更新于 

https://www.malaysiakini.com/columns/421698

【大选评论】
马哈迪成为希盟的盟主,且列为胜选后的首相唯一人选,引起不少的争议。这些争议或多或少都影响了前民联三党支持者投票的意愿及流向。
撇开理念上的争议不论,在现实层面上,马哈迪的加盟确实增加了变天的机率,但也冒着重回一人独裁的风险。
政治是要理性计算,这种风险决不能以各种美化手段来排除,必须很务实地去探讨有无制衡之道。本人觉得重回过去一人独裁的风险的不是没有,但如能确实做到下列4点,可以大大地降低一人独裁的风险。
希盟和国阵的差别
一、政党间的制衡。马哈迪能成为政治上的强人,如果没有强而有力的政党作为平台,就算个人多么地克里斯玛(charisma),也是没法成事,巫统就是马哈迪成为强人的平台。
在国阵的权力结构里,巫统是绝对的一党独大。国阵在近三届所得国席里,巫统就占了55%以上。马华公会在最强盛时(2004年),也只是占了15.66%,而上一届则跌至5.26%;而且马华还有一个致命伤,不少当选的席位是在马来人为主的选区,要仰巫统的鼻息。下来还一点本钱和巫统谈条件就是土保党(PBB),近两届所得国席占了国阵国席约10%左右。
反观,在野联盟三大党的席位分布呈三角不等式(任两边加起来就一定大过第三边)。这次希盟结盟时,很多人质疑马哈迪,马哈迪作为非常务实的政治人物,不逞口舌之能,很干脆地直接谈判西马的国席竞选分配,以化解众人的质疑。
因此,从希盟的国席分配来看,如果胜选变天,应该会呈现三强一弱的局面,联盟里没有一个政党可以一党独大,弱者也有扮演关鍵少数的机会。
其实,国阵和希盟还有一个很大的差別,这里附带提一下,即国阵里不存在另一个可以代表马来人的政党,除了巫统外;反之,可以代表华人的则有好几个。希盟就完全倒过来。这就是为什么首相纳吉会攻击希盟是由行动党主导的依据。
限制首相的权力
二、首相不兼部长。希盟已宣布胜选后的首相将由马哈迪担任,这也是引起众人担心独裁者再现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如何限制首相的权力就是一个重要的议题,可是反而没有成为新闻的焦点。
在《希望宣言》里,如何限制首相权力的各种承诺占了不少篇幅,如能确实做到,到时不管由谁来做首相,都可以防止独裁者的再现。其中,首相不兼任其他部长是很重要的一个承诺。
《希望宣言》里还特別强调财政部长不能兼任,这明显是針对首相纳吉兼任财政部长的而来。当然,财政部长是非常重要的职位,但还有一个关鍵职位,那就是内政部长。内政部长管警察部门,警察部门有捉人的权力。此外,底下的情冶单位,讲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捉人痛脚的单位,这些在政治斗争上是非常好用的工具。
所以,马哈迪从1986年起至准备退位前夕的1999年,都一直兼任内政部长,直到真的要放手给伯拉接任首相时,才交给伯拉兼任。在这段期间,发生了巫统党争、司法危机、茅草行动、限制皇权、金融危机等等,马哈迪都能一关接一关地渡过,这与内政部长手上的警察权是息息相关的。所以,内政部长才是最关鍵的职位。
这些重要职位的部长,由谁来担任当然是一个关鍵问题。在马来西亚的政治现实下,行动党不可能,而土团党不适合,人选就只能从是公正党和诚信党的当中挑选。或许要求希盟公布影子内阁的名单是不太实际,但最好在投票前,能尽早宣布谁是这些重要职位部长的可能人选,好让大家放心投票。
三、缩编首相署。首相署的设立是马哈迪任内的事情。1982年开始设立时,只有一个正部长,到马哈迪下台前则有四个正部长,这正好与马哈迪的权力逐步扩大相呼应。
凡在任何组织担任过领导职务的,都很清楚一件事,不管名义上有多大的权力,如果身边无人过用,无钱可用,那是成不了任何事的。而今天最大的问题就是首相署过于庞大,使得首相的实质权力过于集中。
針对首相署过度集权的问题,在《希望宣言》里就承诺了三点:(1)把现有首相署的10名正部长的名额减至3人;(2)首相署的拨款从现在的170亿令减至80亿令吉;(3)把底下功能重叠的机构转移至相关的部门,尽可能的减少隶属于首相署底下的机构。
其中,第三点也是非重要的步骤。如果,首相署底下设立与其他部门功能重叠的机构,或者干脆兼并应该由其他部门管的机构,这绝对会削弱及架空有关部长的权力。如果类似的机构设立的够多,把所有部长的权力一一架空,首相的权力就会大到无人可以制衡。所以,从人员编制和拨款着手缩编首相署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限权手段。
制衡首相的任命权
四、制衡首相的任命权。首相除了部长的任命权外,还有对一些重要的国家机构任命权。这也是首相之所以能一人独裁的关鍵。
在《希望宣言》就明确提到国家重要机关的任命,诸如人权委员会、选举委员会、反贪污委员会和司法委任委员会等,必须由国会级別的委员会核准,以避免首相一人完全掌控这些重要职位的任命权。这是用国会来制衡首相的任命权。
至于首相的任期限制,如果只限制任期,不限制权力,那最后也是无法限制任期,所以,最重要的是权力的限制。而以上所论的四点中,最重要的还是第一点,即政党间的制衡。
政党连横发挥制衡
马来西亚的政治风气是很强调党纪,朝野皆如此,不用期待可透过党内民主的方式来发挥制衡作用。反而政党间的连横合纵才能发挥制衡的作用。
有了政党间的制衡,才能保证落实限制首相权力的措施,进而才有可能提升国会的地位与权力,及恢复司法机构的独立与威信。
自阿都拉萨成立国阵以来,在先天的结构上,就是一党独大,无法改变,直至瓦解为止。反观在野联盟,从替阵、民联到现在的希盟,在先天的结构上,就是诸党并立。这是两者最大的不同点,这才是大局。

当今大马:评析希盟的教育承诺

发表于   |  更新于 

刊登于:https://www.malaysiakini.com/columns/416655


3月8日,希盟公布了第14届大选竞选宣言:《希望宣言》,分成5个篇章:舒缓民困、民主革新、全民共享、平等自主及兼容并蓄,共60项承诺。
本文只评析教育领域的相关议题,而《希望宣言》在教育上的承诺是落在第五章:兼容并蓄中的承诺(49)、承诺(50)及承诺(51)中,其涉及的范畴及议题整理成表1。
表1
上述的议题又可概括成三个主题:教育公平、教育素质,及语言政策,请见表2。
表2:

以下按照三大主题来评析希盟的教育承诺。
一、教育公平
希盟在教育公平上,主要着眼点是在教育经费,依次为资助中下阶层的学生(M40及B40),免费公立高等教育,及特殊教育拨款。而公开课程系统着眼的是教育机会的扩大。
其中,争议性大的是免费公立高等教育。一般上,赞成者的观点是基于社会阶级的流动性,避免中下层的子女因为经济因素而丧失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反之,反对者的观点则基于高等教育不是义务教育,且高等教育的个人收益率大于社会收益率(白话来说,就是高等教育对个人的好处多过对社会的好处),所以,不应该由政府来承担全部的费用。
表面上看起来是两极对立,但其实是一个“度”的问题。比如说当政府承担了99%的费用时,差不多可以说是免费教育了。所以,很多国家都是在这个“度”上下功夫。
这里面的限制因素主要看政府是否有足够的教育经费,而教育经费是否足够,还要参考另一个数据:公立高等教育的注冊人数。
依据《2015-2025马来西亚教育蓝图(高等教育)》(以下简称《高等教育蓝图》),而目前为止,政府是负担了公立高等学府开銷的90%,在2014年,负担经费总数是151亿令吉(每位公立大学生负担的学费是2000令吉)。根据RM151亿这个数据来推算,政府如果提供免费高等教育,要额外增加大约16亿8000万令吉(5-1、5-2、5-5)。
此外,2012年公立大学的注冊人数是54万5000人,而《高等教育蓝图》规划到了2025年时,注冊人数预计增至76万4000人(c-7)。以人头来计,目前政府平均承担每人的教育成本是2万700令吉(5-3),这意味着如增至76万4000人(假设物价不变及教职员没有调薪),政府要补贴公立大学总数大约是158亿,如果提供免费公立高等教育,则需要再增加大约17亿5000万令吉。
经过上述番的计算,政府提供免费的公立高等教育是可行的,主要原因是我国政府本来就负担了90%的开銷,再加一把劲就行了。因此,教育经费不是免费公立高等教育的争议点,而是在高等教育不是义务教育的情况下,政府是否应该承担全部的费用。
二、教育素质
这里面最大的议题是大学的自主权,其他基本上是技术上的改进(也就是说不管谁执政,都应该会去做的事情)。事实上,在《高等教育蓝图》里,就提出要赋予大学更大的自主权,特別是大学董事会的决策权。
所以,这个部分真正的亮点是废除各种限制高等学府自主权的法令,特別是《1971年大专法令》,而且明确提出要让学生会更大的自主权,这是《高等教育蓝图》里完全没提到的要点。
要知道,全世界的大学生在政治变革及社会运动中,都是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马来西亚也不例外。在1967年至1975年之间,马来西亚的学生运动是一股可观的社会动员力量。
这股力量由于威胁到国阵政权,所以,就制定了《1971年大专法令》来管制。其后,又因无法有效的全面压制学生运动,当时的教育部长马哈廸修改了《1971年大专法令》,加入更多更严苛的条文。自此,马来西亚学生运动就销声匿迹。
因此,希盟承诺要废除《1971年大专法令》虽然有点反讽,不过,却是令人期待。
三、语言政策
不论是多源流学校,抑或统考承认的议题,其本质上就是国家语言政策的问题,凡是语言政策问题必然是高度政治化的议题。因为,语言政策的背后其实就是“民族政策”。所以,希盟在这处理这两个议题上必然是小心翼翼,尤其是承认统考。下面重点讨论统考议题。
基本上,《希望宣言》的写法是一段一个要点,而关于承认统考的部分却写了两大段。前段是统考的简介,后段才是希盟的承诺。前段不写其实也不影响后段的承诺,所以,前段不是写给华社看的。
此外,还有一个重点,承认统考是在承诺(50):“恢复公立大学和高等教育的权威”下,这其实限制了承认统考的适用范围,即只承诺公立大专学府承认统考,不考虑公务员是否接受统考为申请资格之一。
所以,希盟所谓的承认独中统考文凭,其实是让独中生可以统考成绩申请进入公立大学,而且还有附带条件,即申请者需在大马教育文凭(SPM)的考试中,获得国文单科优等(kepujian)或以上的成绩。
这其实是回到2013年4月1日,第十三届全国大选前夕(4月3日),时为董总主席叶新田的董总代表团与首相纳吉会谈有关承认统考时,首相纳吉所提出的条件,完全一模一样。只是当时的董总代表不接受,反而要求全面承认统考,进而提出统考国文科认证问题。最后,当然是没有结果。
由此可知,不管国阵还是希盟,或者说,不管換不換政府,这已是底线了。要跨越这个底线,将会面临马来社会的反弹及选票的流失,风险极高。所以,华社的选择是什么?坚持全面承认,风险就是一拍两散,根本不用承认,而且随着华裔人口比例的下降,连有条件承认的可能性也会逐步减少。务实地接受,好像又不甘心。
有人说其实不必在意这个议题,不承认也没差。其实,这种是脱离独中实务的想法。现实中,当然是有差,否则,那来这么多的独中走双轨制呢。还有一些家长之所以不选择独中,其中一个考量是经济因素,而经济因素中,除了独中的学杂费外,更重要的其实是大学的学杂费。
所以,统考文凭如受到承认,一方面可以解决双轨制以及其所带来的各种问题,另一方面会让更多家长选择独中,这对小型独中的生存与发展是一大助力。
我们再从另一个面向来考虑问题,独中生到以英语为主的国家升学时,统考文凭的英文科有受到承认吗?基本上没有,都要求附上托福或雅思等语文鉴定之类的证书。这个时候,我们有要求这些国家的大学一定要全面承认统考文凭吗?没有,甚至一些独中还要求统考英文科最好能和雅思之类的机构挂勾,不用让学生考两次云云。所以,为什么我们面对英文时,就显得很宽容呢?
在综合考量下,希盟的承诺虽不理想,但是可以接受。唯一的问题,是否可以单考大马教育文凭(SPM)的国文科,这是希盟承诺中没有讲清楚的地方(同样的,当初首相纳吉也没有讲清楚)。但这是绝对应该争取的地方,否则,承认统考的实际意义就不大了(这其实是很技术性的问题,不难解决)。
总体来说,希盟教育承诺的亮点不多,很多是技术性的问题,方向性的问题很少,就算是承认统考的议题也变成是技术性问题。基本上,技术性的问题往往比的是治理能力。
唯一能和国阵做出明显市场区別的方向性问题,就是废除各种限制高等学府自主权的法令。所以,由此观之,《希望宣言》可以比拟为改良版的《国阵宣言》。